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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城心語】 一碗原生態鄉村的蝦籽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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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今日蕪湖客戶端           編輯:王妍

當家麥跳起成熟的舞時,野麥也不甘落后,也跳起歡快的舞。我站在藍天下,塘埂邊,看到天空飄來一朵云,這云是七九年的云,改革春風吹滿大江南北喜訊的云。那一年,我十四歲,正上小學五年級,因為學校發生了意外,我們全校師生休學休課在家一年,這樣,父母怕我這個十四歲的孩子,閑在家里,跟社會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,于是,他寫了一封信給遠在肥東橋頭集鄉下的我的表哥,要他來我們家領上我,去他家待上幾個月。我去的時候,正值四、五月份,麥子還沒有成熟的季節。我坐在火車上,看到車窗外成片成片的麥浪,還有鄉村美景,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!表哥有文化,在車廂里他對我說:“表弟呀,你到我家去生活一段時間,除了好吃好喝的招待你,我還特地為你準備了一道自己做的原生態鄉村美食,它就是——野麥粉蝦籽面?!碑敃r我聽了想起,“蝦籽面有什么好吃的,在我們蕪湖,父親曾帶我吃過正宗的蝦籽面?!北砀缯f的“原生態蝦籽面 ”,第一頭一回聽說,第二從來沒有吃過,到是讓我來了興致,一定要在他家,必須得親口嘗一嘗表哥親自做的一碗鄉村蝦籽面!

在表哥家,表哥先讓我熟悉了一下村子的環境,還有表哥家附近幾位平時走動較為親近的村民。表哥對我說,“他不僅每天要下地做農活,還有副業,在村子里開了一家加工炮竹的作坊,一為自己掙點油鹽和煙酒錢,二為所在生產隊增加點收入。他特別交待,在他家房前屋后和田埂上,都長有大片大片的野麥子,現在還沒有到六月成熟期,一旦到了,他一定會做一碗正宗的原生態蝦籽面,給我吃,保證讓我吃了,這輩子都會記住它的味道?!彼€對我說:“野麥,野麥,淺金黃,長在房前屋后田埂水塘邊,日沐春陽不打蔫,高高立起在蒼穹;身材苗條如少女,全身綠油香怡人;成熟季節垂下頭,黃黃麥粒若人饞。割下它來放石碾,碾碎篩出粉粉兒;加水揉搓成面團,放于方桌鋪展開;面杖一搟就成皮,卷起酷似一幅畫;菜刀切落一條條,下鍋煮熟即成面。隨后拿上小魚網,房前水塘網蝦子,抖落蝦籽一二兩,太陽底下蒙輕紗,曬上一個陽光日,倒進鍋里小火炒,收干水分成籽干;熟了放于碗里備,用時取來撒面上,入口味道鮮又美,神仙聞了也留步;嘗上一口豎拇指,贊不絕口鄉村味!”

其實,在表哥家門前的那個水塘,是生產隊的,三十六畝左右。塘的周圍,長有十幾棵槐樹,每到春天,什么花兒草兒遍地長,特別是野麥多而長勢旺盛。表哥交待我,他不在家的時候,我如果閑著寂寞,家里門后有一根竹竿,上有鉤線,在后院豬圈邊隨便挖上兩條蚯蚓,米缸里抓一把米,撒到門前的塘里做個窩,釣釣魚玩玩。表哥說到釣魚,我會。因為十三歲那年,我跟我大哥學會了釣魚,釣技雖然不咋地,但湊合著釣幾條魚,那是不成問題的!一連十多天,幾乎隔三差五表哥就能見到我釣到魚帶回家,他傍晚回來會簡單的用油鹽和蔥花,做一碗野生口味的紅燒魚給我吃。我吃了贊不絕口,想想與現在家養的魚比起來,那可是沒得比,也回不去嘍!

四月份,不管是家麥還是野麥,都還處在生長期,還沒有完全成熟。我每天在表哥家門前的水塘邊釣魚,家麥不說,單說野麥。每天蹲在塘邊,除了釣魚,就是親眼目睹野麥一天天的長大,一天天的長高,又一天天的由綠變黃到抽穗成熟的過程。終于有一天,野麥全都成熟了,我看到,吵著要表哥給我做一碗野麥蝦籽面吃?!氨砀缭陬I我到他家時,就有承諾,他當然會兌現的!”只見他從家里拿了把割麥子的鐮刀,在房前屋后,在門前的水塘四周,用了不到兩個小時,就割下了幾十斤的野麥子,把麥子鋪在村口的稻谷場上暴曬上三天,然后揮動梿枷打下麥穗,再把麥穗歸積到一起,隨后用碾子碾碎,然后用很細很細的篩子篩掉麥殼,留下的就是野麥粉了?!爱敃r的條件不允許,表哥用的篩子是用竹篾條和紗布做成的,”但很實用。

只見表哥在家里像一位摩術師一樣,在空中揮舞著他那雙有力的大手,野麥粉里加進水放在方桌子上揉成面團,待面有勁道時,搟面杖賜侯橫掃千軍在面上,使面均勻的鋪展開來,方的像一張白白的宣紙,圓的像一輪皎潔的月亮,厚薄均勻;這時就可以把面卷起,拿上菜刀隨便選哪頭把面切成一根根細條狀,抓上抖開;稻草塞進大灶鍋堂里,鍋里倒入清水,點燃稻草,豬油和鹽以及自做的豆瓣醬和蝦籽放在桌子的碗里待用;水開下入面條,碗里注入半碗開水,調攪成湯,面熟撈起入碗,最后把蝦籽和蔥花撒在面上。一碗香噴噴鮮味無比的純天然原生態的農家蝦籽面,就做成了。這時,表哥把面端到我的面前,拿上筷子,交到我的手上,要我端碗拿筷子嘗一嘗,我拿筷在手,接碗端上,嘗吃了一口,不由得“啊”了一聲,感到味道太鮮美了,口味太純正了,不愧像表哥說的那樣,“原生態、純天然鄉村鄉土的味道,”至今使我難以忘懷!

作者|劉文革

編輯| 王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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